企业治理分析师及律师指出，白宫最新发布的一项旨在加强对委托投票咨询机构监管的行政令，是共和党削弱投资者话语权、将更多权力移交企业首席执行官这一整体行动的关键一步。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于上周下令，要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及其他相关机构加强对机构股东服务公司（ISS）和格拉斯・刘易斯公司这两家委托投票咨询机构的监管。这两家机构的核心业务是为共同基金公司及其他大型机构投资者提供建议，指导其在公司股东大会上的投票决策。
由于其客户持有多家《财富》美国 500 强企业的大量股份，因此这两家机构给出的投票建议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特朗普在行政令中称，这些委托投票咨询机构时常滥用自身影响力，“推动并优先落实激进的政治议程”，例如为了支持环境和社会议题，不惜牺牲股东回报。该行政令的出台，直指一场长期以来分裂欧美股东群体的核心争议：在投资决策过程中，气候变化、职场多样性这类非财务议题究竟应当占据多大权重。
不止关乎金钱
“这绝不仅仅是受托责任的问题，更是一场借助金融市场展开的地缘政治博弈。” 英国委托投票咨询机构密涅瓦分析公司首席执行官萨拉・威尔逊如此评价。她表示，密涅瓦的客户大多来自欧盟及英国，这些投资者希望继续持有罗素 3000 指数成分股，但同时担忧特朗普的这项行政令，以及共和党执政州推出的类似举措，会干扰他们的正常投资流程。
“我们的客户绝非什么气势汹汹的激进社会主义者，他们追求的是长期、经过充分风险调整的可观回报。” 威尔逊补充道。
特朗普的行政令还要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考虑 “修订或废除所有与股东提案相关的规则”。这一内容引发了维权投资者的担忧，他们担心自己向企业施压的关键工具或将被剥夺。
股东通常会通过支持各类委托投票提案来表达诉求，例如限制首席执行官薪酬、规范董事会成员选举机制等，这些提案被认为有助于提升企业管理层的问责力度。一旦相关机构落实特朗普的行政令，投资者通过委托投票运动向企业施压的难度将大幅增加，股东权力也会随之被削弱。
代表维权投资者的律师桑福德・刘易斯表示，这项行政令的核心前提存在根本性错误 —— 它假定多样性、环境这类议题与企业财务表现毫无关联，但事实上，众多投资者和委托投票咨询机构都认为，完善的环境、社会和治理（ESG）政策能够提升企业的长期价值。
刘易斯指出，白宫此举是 “试图将自身的观点强加给广大投资者”。
剥离商业决策中的政治因素
与此同时，美国各大商业行业协会对该行政令表示赞赏，称其能够剥离商业决策中的政治因素，保障股东回报。美国全国制造商协会政策事务常务副总裁查尔斯・克兰表示，特朗普政府的这项计划将遏制委托投票咨询机构的过度影响力，同时解决诸多问题，其中就包括他所提到的 “投资顾问对这些监管不足实体的过度依赖”。
罗普斯・格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迈克尔・利滕贝格认为，该行政令的出台，应当被视作围绕 “如何平衡市场活力与投资者保护” 展开的更广泛讨论的一部分。
“我们正处在一场可能是一代人仅有一次的企业治理体系重构进程之中。” 他说道。
一位不愿具名的白宫官员表示，这项行政令的目的是引导投资者更加专注于追求回报最大化。“这份行政令唯一干预的，是那些外资控股的委托投票咨询机构的垄断行为，这些机构一心想要推动激进的政治议程。” 该官员称。
众矢之的
2020 年，德国德意志交易所集团收购了全球头部委托投票咨询机构 —— 机构股东服务公司的大部分股权。而格拉斯・刘易斯公司则由加拿大私募股权公司派洛顿资本及其董事长斯蒂芬・史密斯共同持有。
自今年年初就职以来，特朗普及其任命的官员已在多个领域采取措施削弱股东影响力，例如扩大董事会对年度股东大会投票的控制权；若贝莱德、先锋领航等大型指数基金公司向企业管理层施压，就会对其施加新的申报要求。
委托投票咨询机构一直是埃隆・马斯克、杰米・戴蒙等顶级企业首席执行官的抨击目标，同时也得到了多位民主党官员及养老基金负责人的支持。此前，由于支持 ESG 投资理念，这些机构遭到了舆论的广泛反对，为此它们已采取调整措施，例如减少对环保类股东提案的支持力度。
即便如此，在特朗普发布这项行政令之前，这些机构就一直受到美国政府及共和党执政州的持续审查。不过，两家机构也曾取得过一些法律层面的胜利，例如成功推翻了得克萨斯州一项旨在限制其提供 ESG 相关咨询服务的新法案。
华盛顿凯易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丹・克劳利表示，从这个角度来看，特朗普的这项行政令进一步延续了削弱股东参与度的施压态势。
克劳利指出，该行政令 “制造了一种错误的二元对立，即投资者要么关注 ESG 议题，要么追求财务回报。但现实情况是，大多数大型投资者之所以重视 ESG 议题，恰恰是因为这些因素会对企业的长期风险调整后回报产生潜在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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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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